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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涯AI 趨勢2026-06-07

今年初有一陣子,我被 AI 搞到完全沒辦法思考

今年初有一陣子,我被 AI 搞到完全沒辦法思考

今年初有一陣子,我被 AI 搞到完全沒辦法思考。

那時候我人在義大利玩,照理講應該要好好看教堂、吃義大利麵、嗑披薩,跟 Yen Chen 搞個二次蜜月,結果每天打開社群,看到的全是大家在買 mac mini、架龍蝦(OpenClaw)、用手機叫 AI 幫自己跑一整套工作流、架自己的 agent。

「我用龍蝦做了這個」 「我用 agent 跑了那個」

每天一直跳、一直跳。而我人在國外,電腦沒架好,工具一個都玩不到。那是我第一次很具體地感覺到 — 欸,我好像這一波沒跟上,不妙。

最可怕的,還不是看到別人做出很酷的東西,是回去用了之後,發現它已經不是玩具了。以前跟 ChatGPT 聊天,叫它寫段 code,還得自己複製貼上、自己測、自己修。現在的 agent 比較像是你跟它說一句「幫我做一個東西」,它就開始讀檔、改檔、跑流程、排程、提醒你。

有一天我隨口叫它「明天早上幫我整理一下昨天做了什麼、今天要做什麼」,然後就忘了。結果隔天早上它真的自己跳出來。我整個頭皮發麻,第一個反應是「哇靠,這是人嗎?」(印度人在後面😂)那一刻我突然感覺不到人類跟 AI 差別在哪,或許是 Opus4.6 角色扮演能力太強。

忍不住想:如果它已經能幫我做這麼多,那我的工作裡,到底有多少部分其實它也做得到,我隨時可以退場?

這才是焦慮真正開始的地方。

一、如果工作的本質是把 A 變成 B

我後來發現,AI 焦慮不只是「它會不會取代我」這麼簡單。更底層的是 — 很多工作的本質,其實都是把 A 變成 B

  • 需求 → code
  • 旋律 → 編曲
  • 資料 → 報告
  • 規格 → 軟體
  • 歌詞 → 一首歌
  • 一句 prompt → 一張圖

以前中間那一段,是人的專業。你花很多年學 coding、學音樂、學怎麼把一個模糊的東西變成一個可以交付的成果。結果現在 AI 開始把這個「A 到 B」的過程壓縮。而且不是壓縮一點點 — 是你以前要做幾天、幾週的東西,它一兩分鐘就先給你一版。

而且很巧,我兩個 domain 同時被打到。我寫 code,它寫得比我快;我做音樂,丟個歌詞、丟個情緒進去,一首完整的東西就跑出來。

兩百多年前工業革命,蒸汽機取代的是勞力。

這一次工業革命,AI 壓縮的是智力。

這件事會讓人焦慮,不是因為我們突然變廢。是因為我們原本拿來證明自己價值的技能,好像正在被重新定價。那種感覺不是等著隨時被解僱的焦慮,而是一邊感覺我以前花那麼多時間學的,現在到底還算什麼?

二、後來我是靠這幾件事,慢慢不焦慮的

我整理一下自己真的有用的幾招。

第一招 — 躺平

聽起來很廢,但不是擺爛地躺平,是先承認一件事:你不可能追完所有 AI 工具

社群上禮拜一的神 workflow,禮拜三可能就被官方包成內建功能。上禮拜學得要死的 workaround,這禮拜突然就不用知道了。所以有些東西真的可以躺平。我自己在「編曲」這塊就直接躺了,交給 AI,反正我也沒那麼多時間,啪,放掉。

第二招 — 建立自己的資訊雷達

我發現我焦慮,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一直在被社群餵食。FB、Threads 上那些貼文,本質上都是別人消化過、包裝過的二手資訊。

過年後我幫自己架了幾個雷達,直接盯最前線的來源 — 最新 model、Martin Fowler 的 blog、幾個我很喜歡的 founder。架完之後我發現,我拿到的資訊跟那些在社群上發文的人,其實是同一個 level 了。

換句話說,我從「被餵的人」變成「自己有雷達的人」,焦慮一下就少了一半;也不是說一定要搞什麼資訊雷達,純粹跟我個性有關係,因為我不是天才型的,純粹想就解決資訊落差造成的焦慮。

第三招 — 跟著做一次

即使知道外面早就有人做過一樣的東西,我還是會自己從頭做一次。好處是我會拿到整個發展脈絡的每一個細節。

我自己很愛藍調也是一樣,即使歷史上彈藍調的大神已經這麼多了,自己還是要抓一次歌,不然根本不能理解那些半音是在什麼處境下長出來的,去無腦抄它其實完全無感。

現在這些 AI 工具,也都是在「我們知道自己有哪些限制」之下,長出來的暫時最佳解。懂了細節,才不會迷失方向。

第四招 — 想清楚要當匠人,還是做自己(的事業)

這題我到現在都還沒有答案,老實說 😂

匠人是「我把 code 寫得超乾淨、超快」 — 但 AI 比我快一百倍,那我的獨特性到底在哪。做自己(的事業)反而很爽,因為 AI 會讓很多小細節變便宜,以前要找人寫網站、做 prototype、整理資料、畫圖,現在很多事情可以先自己做出來。

兩條路都可以。但要先知道自己現在比較想走哪一條 — 不然會同時焦慮兩件事:當匠人怕自己不夠深,做事業怕自己不夠快。那真的會爆炸,炸炸炸炸,像我現在這樣。

第五招 — 不用規劃太遠,回到當下

軟體裡有兩種演算法。Dynamic programming 是做全域規劃、找一個最佳解;greedy 是只看當下哪個價值最大,就做那個。

我以前是 dynamic programming 派的,可以規劃下禮拜要寫什麼、半年後要成為什麼樣的人(只是個比喻,DP 是 Optimal Substructure + Overlapping Subproblems,我知道😂)。但去年 Claude Code 出來之後我發現,一規劃下去,半年後的世界就不一樣了,那個規劃根本是空想。

所以我給自己四個字:

回到當下。

我現在比較像 greedy — 看當下對我最有價值的是什麼,就把時間放在那。然後我發現,當下對我最有價值的,竟然是很簡單的東西:陪家人、把以前一直想做的小 project 拿回來做、做沒人聽的 podcast、做沒人聽的音樂。

享受當下。 紀錄心情。

原來是這種感覺,我以前到底過勞多久了?(瞎忙?哈哈哈)

三、那到底什麼還沒被 AI 取代

我跟 Yo 錄了一檔 Podcast 節目叫《還沒被取代》,沒事閒聊,記錄 AI 的發展(不是搬運工的,是閒聊的)。

到底什麼還沒被 AI 取代?

品味,還有判斷力。

AI 是文字接龍,它沒有身體、沒有感受。它做出一個東西、你覺得「好美」,那其實是它猜你大概會往那個方向走,然後給了你 — 它自己並不知道那叫美。

它沒有童年,沒有某次失戀後聽到一首歌突然覺得很想哭,沒有深夜 debug 隔天睡過頭,也沒有因為小孩突然抱你一下、覺得今天好像撐過去了。

這些東西很難 prompt。

楊立昆(Yann LeCun)一直在講一個論點:現在的 LLM 跟 transformer 架構不是真正的 AI,因為它沒有真正的身體感受。我不確定他全部都對,但「沒有身體就很難有感受」這件事,我們是同意的。

而判斷力的前提,是你得真的懂底層 — 知道什麼叫 performance/scalability/availability/consistency、知道和弦怎麼走、知道旋律怎麼走、知道怎麼配色、怎麼 grouping UI,你才有辦法判斷 AI 生出來的這個東西,對你來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。

只要我們最後想服務、想貢獻價值的對象還是人,那理解人的能力就還是重要

你要讓一個東西對人有感覺, 自己得先是一個有感覺的人。

四、最後

此時此刻我也沒有完全脫離 AI 焦慮,但有些方法可以度過這次工業革命。

如果你最近也有一樣的感覺,可以先問自己幾個很簡單的問題:

  • 我到底在怕什麼?我怕的是工作消失,還是我以前學的東西不值錢?
  • 我想當匠人,還是想做自己的事業?
  • 我現在最想把時間花在哪?

AI 給了我們很多生產力,但它也逼我們 step back,重新問自己:

如果很多事 AI 都能做,那我到底想做什麼。

我是誰?

#AI#Agent#OpenClaw#品味#工業革命